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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为什么喜欢被神化?

现代社会信息灵通,环视全球,会发现很多企业都喜欢被神化。如IBM喜欢被称为“蓝色巨人”,中国茅台酒屡屡搬出莫须有的“巴拿马金奖”,甚至连一个开火锅店的海底捞也搞了“地球人阻挡不了海底捞”了这样的段子。

在江湖赏弄一个高大上的诨号,的确可以节省不少广告推广费用,但说到底,还是这些企业原因被社会舆论或媒体抬高,那种感觉如沐春风,尽管企业里的人都知道外传的虚名如“一袭华丽的袍子,里面爬满了虱子”,但听起来终究是舒服的。

当然,企业是由企业家来领导的,上有好者,下必投其所好。企业家的喜欢被人捧着,很大程度长也就往企业基因里注入喜欢被神化的DNA。

 

前几年到北京生活后才发现国内有人对日本京瓷创始人稲盛和夫尊崇备至,称其为“经营之神”,他的著作《活法》也被视为管理经典。于是,就有很多人想利用神的力量来做生意,有人愿意成为神仙的传道人,尽管这些人连一个小企业都没有经营过,他们也在向人们神叨叨地传授经营之道。因为我和稲盛和夫有过交往,国内有些著名的经管学院来托我邀请他讲学,那个热切和紧急,简直让我恶心。

我承认稲盛是一个了不起的企业家,但无论是他的业绩还是他的想法,都是时代的产物,都是扎根于他的时代和他本人特性的独自创造,既没有普遍性,更不神圣。 

可是稲盛本人特别喜欢将自己神化,喜欢别崇拜他,并愿意为此花费精力和钱财。如果有人看过稲盛出钱请世界著名芭蕾舞团为他编排的,歌颂他一生丰功伟绩的歌舞,我相信他们很多人都会目瞪口呆。和文革时代歌颂毛泽东的样板戏相比,这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日本,比稲盛又有名又有业绩的企业家有的是,我更喜欢本田(HONDA)汽车和丰田(TOYOTA)汽车的创始人,倒不是因为他们让企业成为世界级企业,并且繁荣至今,而是因为他们活的更像一个人,而不去装神弄鬼。

我没见过本田汽车创始人本田宗一郎,但电视和纪念文章里知道他对企业以及人生的看法。他一生都把自己看做一个技术人员,所以愿意主动把财务等权限交给有才能的人。可实际上,他这样做才是最聪明的,让包括自己在内每一个人都发挥其才能,同时又让消费者觉得本田是重视技术和领先时代的企业。本田宗一郎早早地退出了企业经营,主张创始人要把钱花掉,只要花钱不让人讨厌就行。

 

阿里巴巴大股东孙正义,我和其也有交往,和他吃饭简直是一种痛苦,除了商业,他几乎没有其他乐趣。但我却非常尊敬他,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从不宣扬自己的经营和思想。按理说,作为韩国移民后代,他在日本这个保守排外的国度能成功到今日,已经是一个奇迹了。更何况他能在一瞬间抓住雅虎和阿里巴巴的投资机会,这简直是奇迹里的奇迹了。要是摊上别人,尤其是中国企业家,那还不到处讲演和出镜,忽悠和鼓励那些为自己造神的信徒粉丝了吗? 

正是因为孙正义对此不感兴趣,他的企业才一直是不倒翁,而且不断跟随时代潮流,在亚洲乃至世界经济上留下一串串坚实的脚印。本田汽车和丰田汽车更是如此。

 

被各种峰会论坛、街头巷尾、机场书店等疯狂传播的中国企业家也不少,我可以保证没有人是在理解了其经营模式和业绩之后而做出的判断,都是人言亦言,一知半解。一个企业家之所以被神化,一是因为民众喜欢神话,二是因为企业家他们喜欢被神化。但有一点是反复被证明的,那就是没有经营之神,一个企业家一旦被神化,他就不可能自己走下神坛,肯定最终是被事实来拉下神坛的,并且从此一蹶不振。

经过时光的冲洗,后来他们或对被神话的历史后悔莫及,或惆怅茫然,或付之一笑,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被神话的过程,打断了他们作为企业家成长壮大的可能性,起到了揠苗助长的副作用。大言不惭地宣称《我的成功可以复制》那位“打工皇帝”,为什么连自己的成功都不能复制自己呢?他如果踏踏实实地经营,至于成为人们的笑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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