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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速不达的1%之路

人们都知道世界最高峰是珠穆朗玛峰,却很少人知道世界第二高峰是哪座。两座山峰的高度差距也仅1%,但在知名度上却有云壤之别。很多领域,恰恰是这1%的差距,就差出了整整一个世界。

91度的水和92度时没有很大区别,都是热水。但你不愿喝被加热到99度的热水,你不认为那是杯开水,尽管只有1度之差,但并没有沸腾的事实却决定了“生水”和“开水”两个不同的属性。

当事物尚处于低水平运行时,1%的差距或许不算什么,也可理解为无限接近。但随着水平的提高,稍许的差距就可能完全决定Yes or No两个世界。

魔鬼在细节

如果说有一种食品,告诉你每吃一百口就可能吃一口粪便,你会接受种食品吗?如果那一口是伤害身体的有毒物质,那你还敢去碰这种食品吗?可是偏偏有一种叫“中国奶粉”的东西就是这样的食品。

两会上,某高官说中国婴幼儿奶粉“合格率99%”,其语态绝无歉意,更无反思,甚至还有点自豪,似乎在说“和西方奶粉差不多,放心给孩子们喝吧”,并为其成功的安慰而沾沾自喜。

先不说如此奇葩的官员何以在此独活,就整个社会消费环境来看,和完美仅有1%的差距,不是很不错了吗?其实,这也是很多国人对待事物的态度。而这种态度,正是落后社会的标准,是中国品牌不被信任的症结所在,更是产业升级的心理障碍。

上世纪80年代中期,我刚到日本不久,就改变了对日本的看法。我的一些日本同学们根本不聪明,学习也不比我用功。无论是考试还是写论文,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但是,有一点我绝对比不上他们,那就是细节。例如制作图纸,我的纸面一般比他们的脏。文字也比他们写得潦草。教授因此常当众批评我,这让我面子很过不去。

有一天我向教授解释说,我成长在文革时期,没有训练过画图和写字,所以不像日本同学们那样熟练。教授马上和我说:“其实我批评的不是你的图和字的质量,而是你的态度。你的图和字怎样都行,但你不应该在图纸空白处留下手印,写字时不应该连笔。”

听了此话之后,我才恍然大悟。我确实削了铅笔后不洗手,经常将手印留到纸上。我写字也确实比日本同学潦草,他们的字都是一笔一划。日本人从小就养成好了保持工作环境干净的习惯,字也是慢慢写。而中国教育的目的就是考试,能解难题怪题才是本事,清洁和工整往往被看做雕虫小技,没人care。

我渐渐养成了重视细节的习惯。当我认识到它的重要性时,其实也就不难做到。当我创业时,为了使产品合格率达到100%,我宁肯通宵达旦,不惜代价。因为在品质第一的社会里,东西再便宜,再有创意,若存在质量问题,也会失掉全部。所有的商品价值,都是建立在质量的基础之上的。

我开发的销售管理软件一直在日本同行里保持第一的份额。我能够做到日本同行做不到的事情,那是因为我做到了日本同行能够做到的事情,那就是细节。忽视细节,即使只有1%,那也意味着脱离了起跑线,其他所有的优势都无从谈起。

误之一厘,谬之千里

作为为企业提供咨询服务的顾问,我经常参观中国、日本、韩国以及台湾的工厂。说实在的,就技术和设备而言,中国不但不比别国差,反而更先进的例子有很多。但是我仍能一眼看出国内企业和日韩台企业间的差距,那就管理的细节。

工厂的整洁程度,设备的保养状态,工人的装束甚至表情,这些与技术没有关系的细节,恰恰是保持质量的关键。日本工厂就是通过日常的清扫和整理,持续地唤起职员的潜意识,保证每一天、每个人、每个动作的规范。

中国的工厂不是没有规范,而是缺乏意识的贯彻,缺乏彻底的执行。说来说去,还是一个态度问题。我们在大谈所谓的理念和规范的时候,生产一线的现实早已走到了谁都不知道的地步。中国的瘦肉精猪肉、抗生素鸡肉、掺毒奶粉、地沟油等等层出不穷,没有一个是因为我国理念和标准出了问题,而是从上到下的态度上有偏谬。

欲速不达的1%之路

我有个生产高端消费品的朋友,他现在已不再用国内的工厂,因为国内的工厂成本比国外高。不是因为中国没有技术和设备,也不是中国没有熟练工人,更不是中国人工成本的增高。硬件方面,中国工厂都可以,但就是商品的合格率上不去。

为了保持100%的合格率,不得不销毁不合格的产品,扔的多了,成本自然急速上升,仔细一算,还不如直接委托国外工厂生产划算。

其实中国的瘦肉精生猪、抗生素鸡肉以及掺毒奶粉的根本原因,不在于成本,而在于态度。生产者、检查当局以及肉店快餐店都没有100%的意识,才导致了各种悲剧。这从那位自豪于奶粉“合格率99%”的厚颜高官那里便可见一斑。以这种态度,若完全对国外企业开放,恐怕多数国内厂商都难逃破产吉运。

说到底,1%不只是一个数字,更是态度。数字容易提升,但态度却不容易改变。中国产业的升级,中国民众的幸福,取决于国民从上而下的态度改变。那不是声势浩荡的产业革命,也不是汹涌澎湃的群众运动,而是悄无声息、循序渐进、一点一滴的个人态度的进步。

对国人来说,也许这1%的路程比过去的99%的路程还要遥远,但这却是我们的必经之路。只有凑足了这个1%,才能民富国安,产业兴旺,否则一切“中国梦”都是空谈。

from 新浪财经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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